韩家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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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象—乡村游戏

(一)

现在都市里孩子们的游戏都是在电脑前进行的。随处可见佝偻着的瘦弱身板儿配合着飞速腾挪的无影手,伴以阵阵疯狂的啸叫。魔幻般的感受填满了他们的现实世界。

被兴奋刺激的呐喊声所吸引,乡下孩子们也一个个在城市孩子的身后驻足,坐下……进入这磁场般的世界。甚至听说很多孩子通宵达旦,废寝忘食的整日沉湎其中。曾号召计算机技术要从娃娃抓起的邓工程师若地下有知,定很欣慰。

童年的游戏缤纷多彩:打盖子,玻璃珠,纸蛤蟆,斗鸡,挤油。伴以季节性的上山捉蝎子,蜈蚣,到汉江里游泳,摸鱼……不一而足。

若是忽略贫苦的乡村环境给生活带来的些许不快,我所经历的童年生活还是充满趣味的。那些关于乡村事物的美好回忆如同故乡门前的汩汩清流,总是滋润着现在于盛世浮尘里踽踽独行的游子。

随着回忆赘述这些,是温暖愉悦的。

打盖子

打盖子可能是鄂西北山区所独有的游戏。农药瓶,酱油瓶,酒瓶——通常农家都会有大大小小,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什么的。总之,头顶有盖子的器皿都让人血脉贲张。往往不管瓶子里的物什还有没有,就迫不及待的拧下盖儿。不管男孩儿还是女孩儿,业余时间都一窝蜂般聚集在某处平坦的地坪上。

不知道谁发明的这项游戏:食指与中指伸进盖子里,再将另外只盖子搁在大拇指与这只盖子中间,利用瞬间的摩擦力奋力将中间的盖子击(挤)出去,击中对方的算作赢家。首先,在伙伴儿们约定俗成的边界,用谁的盖子走得远来决定攻击的优先权利。接下来如果自己的盖子被击中,那么这盖子自然就成了对方的战利品。这种游戏可单挑,亦可三五成群拉帮结派对战。

游戏虽过瘾,却有个极大的坏处:废衣裳。为了瞄准,我们往往像弓箭手那样单膝着地,像解放军那样匍匐在地。所以自然免不了受母亲的责骂。记忆里,裤膝总是镶着整齐对称的两大块补丁,邻居的奶奶们会戏言——看你小子,天天下跪把裤子都搞通了。因为成本低,谁家都能轻易弄出十几个瓶盖,对场地的要求也不是太高。打盖子的游戏在童年风靡多年,我们也练就了高超的技术。即便在坑坑洼洼的地上,也能轻易将盖子打出几十米的距离。

纸蛤蟆

与打盖子相较而言,拍纸蛤蟆是奢侈的。带着陌生与好奇搁下笔,重温了久违的折叠纸蛤蟆的步骤。折出来的果真与童年时代的一模一样,只是少了那时的谨慎和兴奋。农家的纸张得来不易,通常源于学生娃们废弃不用的过时教科书。

好的纸蛤蟆要求:硬,重,薄。这样才不会被伙伴轻易打翻。书本上较硬的彩页或偶尔出现的铜版纸是折纸蛤蟆的首选。折叠完毕用拳头卖力的挤压平整后,若再能用家里压面条的机器(老家俗称压面机)碾一遍是最好不过的。这样做被母亲发现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,但是与赢得伙伴们羡慕时的狂喜相比,我往往把母亲的责骂看成微不足道的事情。

记得那时为了折纸蛤蟆,曾把还在使用着的书本撕毁,结果用崭新的书页折成的蛤蟆还是成了伙伴的战利品。因惧怕老师和父母发现,惶惶不可终日。

在墙角挤油

对秋叶一样散落在天涯海角的游子如我而言,对挤油这种游戏的回忆会让清冷落寞的心沸腾不已。在异乡路上不断的神似恍惚中,常常进入另一个似乎幻视的场景中——亢奋的我和童年的伙伴们拥挤在那个过去的时空,脸红脖子粗的兴奋呐喊着,欢笑着。那破落简陋的某处墙角,俨然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乌托邦世界。

挤油,有些地方称为“挤油渣儿”,大多在寒冷的冬天进行。大家伙儿下课后来到墙根处,分成两拨儿挨个儿背靠着黄土墙,“嘿哈嘿哈”的喊着号子往彼此的方向拼命挤,以占领对方的阵地为胜。热火朝天中,不断有人因体力不济而被狼狈不堪的挤出去,换来大家的哄堂大笑。两军对垒,失败的一方往往人仰马翻。不知不觉中,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冬天的寒冷。

现在,这种略显粗野的游戏似乎已经看不到了。

(二)

远离故乡是伤感的,而永远的失去她则不啻为雪上加霜。作为一位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库区的移民,难把他乡做故乡的我常常困惑不已:在寒冷的冬春季节,往往干枯的河床毕现,一息难存的汉江;就算春夏水量也不甚丰满的汉江能满足地域辽阔,人口众多的河南河北,北京天津地区吗?何况陕西方面也在汉江河的上游进行省内的“南水北调”——即从汉江上游调水到西安市的饮水工程。

如果因为毛泽东早年那句随意脱口而出的豪言壮语——“南方水多,北方水少,如有可能,借点来是可以的”就劳民伤财不计其数的南水北调中线工程若干年后成为一场闹剧,则不啻为几十万移民乃至百姓的悲剧,少数利益集团的喜剧。

在一个专制领袖授意下进行的一场游戏,却让几十万人民流离失所,难以统计的社会财富顷刻化为乌有。成人世界里的游戏是残酷的,让人不快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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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条评论 发表评论

  1. 终于见到又贴上来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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